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为普通人下半旗、全国致哀。那些刚刚升上天堂的同胞们能否感受到些许安慰呢?
上面的视频是我上学途中拍摄的,在兰州一条很普通的街道。可能是由于各人手表时间有误差,在14:28分前几十秒时,很多司机们的喇叭就响了起来。到28分,防空警报和附近一个消防队的警笛也拉响了。尖锐的巨大声响汇聚,充满了周围的整个空间。这声响让我想起Penderecki的《广岛受难者的挽歌》,那也是一样的凄厉与悲恸。而这是全中国人一起奏响的挽歌啊。
行人车辆都渐渐停了下来。对面的酒店门前,服务人员整齐地站了几行,低着头。消防员们在消防车旁脱帽,站得笔直。马路上空旷得像戒了严。难以想象国务院昨天一条毫无强制力的公告,今天会得到这么彻底的贯彻。这三分钟,人们被浓烈的气氛淹没,停下来,强烈的感情被无言地表达。
似乎面对重大的灾难,中国人大都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自觉。今早学校的晨会也是如此。早上的仪式结束后,我在饭否上更新道:
『升旗,下半旗,默哀,国旗下讲话。一中的晨会从未如此安静过。』
而在这段举国默哀的三分钟内,虽然各种声音都非常大,但却都纯粹。不同于平日的嘈杂的是人的静默。人们仿佛是在参加一场悼念的音乐会,静静望着在天空中回荡的声响,表情有的深沉,有的悲痛,有的困惑,然而都一言不发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我一样,鼻子不由自主地发酸。
三分钟并不长。汽车鸣笛声渐渐稀疏,消防警笛和防空警报戛然而止。马路上很快开始有汽车驶过,人们继续沉默着,静静离开。天空依然晴朗,草木依然碧绿。生活还要继续。
上面是我坐1路公交车,在车上拍的照片。车窗上贴着“一路走好”四个字,还有一朵在阳光下显得很特别明亮的菊花。这平实且自发的行为实在比那些强制摊派的更令人感动。
不知道为什么,一路上严重堵车,然而却听不到抱怨。沉默还在很多人那里继续。一路上几乎看不到笑容。
接下来要做的事,如果仅仅是捐款献血、抒发感动、歌功颂德,将不能让人心安。从12号起,面对网上各种各样的情感、观点和故事,我一直在看,想。转眼事情已经过去一周,除了更加艰难的重建,是时候理性地反思、评判、监督、追究了:以是对死者告慰,对生者负责。
最后引用一段在这里看到的话。
『一切往生者皆曾经是某人的子女,某人的夫妻,某人的亲戚,某人的伴侣,某人的至交,某人的学生……在这很短的一生当中,他们笑过,哭过,欢喜过,忧愁过,他们来了,他们又走了。在这时候,我们应该记住,他们带给我们的欢乐,但是,又不要过分执着;我们忘记他们偶尔犯下的过失,但是又从里面学到一点启示;如此,他们的人生,他们这趟旅程,就不算枉行。他们的人生没有白过。然后,我们要知道,过不了多久,我们也将如此行过。愿一切众生皆得解脱。』
愿逝者一路走好。
BG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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